
我從開始學走路的時候,就被家人恥笑。我阿罵都愛叫我「軟腳」,從我有記憶以來,「軟腳」這標籤就一直貼在我身上,的確,我的運動神經不只是不發達而已,我懷疑我媽根本沒有生給我。唸書的時候,我沒有跑過大隊接力,因為跑步的速度實在太慢,連老師都不忍心逼迫我;我對於球類運動有莫名地恐懼,每一樣球我都把它當成躲避球打,看到球對著我飛來,我就會直接閃躲,問題是打躲避球的時候,我又只會拿我的臉去擋球。逼不得已非得要參加躲避球練習的時候,那麼我從來都是壁花,沒有半隊想要選我,要是我不幸落在其中一組,那一組的隊員就會發出哀嚎說「啊~~~~~~我們輸定了」,並且先痛哭一番。總而言之我真的就如同我的阿罵說的「軟腳」。我一直對運動這碼子事敬而遠之,能夠不碰就不碰,對於體育很在行的人,我總是投以羨慕的眼光,把他們當成英雄來看待。
人一步入中年,就開始體認健康的重要,我就不得不東施效顰開始學著別人運動養生了。三十三歲那一年的生日,我送我自己一年的健身房會員,萬事起頭難,但是總得要有個開始吧!我不得不感謝我媽,在我小時候把我送去學舞蹈這件事情,至少讓我有一樣運動是我不會感到羞辱的,那就先從有氧舞蹈開始著手好了。漸漸地我找到了一點點的自信心,才開始踏上跑步機,從快走開始,循序漸進,兩三年下來,我也可以漸漸地喜歡上跑步,誰知道我這個運動白癡竟然會有這樣一天。
去年,我弟弟約我去參加三公里跑步比賽,而且我輕輕鬆鬆地十幾分鐘就跑完了,對我來說,這可真是我人生裡非常重要的一個時刻,有了一點信心之後,我就不再視我自己為運動白癡了。今年我和艾芙琳約好了五月底要去參加五公里的競賽,而這個月我開始鍛鍊我自己的體力,一有空便上健身房站上跑步機,給自己找到跑步的固定韻律,讓自己的身體逐漸地適應五公里的距離。
村上春樹的「關於跑步,我想要說的其實是…….」這本書裡,提到很多很多跑者的感覺,其實大多是瑣碎而且不足為外人道的。可是有跑步的習慣的人就會邊讀邊點頭,感同身受。其中一段有提到,他每天需要有一段時間是空白的,什麼也想也什麼都不想。我讀來覺得超級有感覺。我的工作環境裡充滿了噪音,讀書聲、嬉鬧聲、歡笑聲、哭聲,就算可能不一定是惱人的,也還是充滿了聲響,很難找到隱密而且安靜的空間時間,尤其身為兩個好動的男孩的母親,又更難找到安靜獨處的空間。站上跑步機的這一個小時,就是我給我自己的Me Time,戴上了哀趴,音樂一放,我就與我週遭的世界隔絕了,要說這一個小時以內我腦袋都放空了,也不完全正確,就順應著自己的腦海中飄過去任何的事物,的確就如同村上所說的「什麼想也什麼都不想」,我非常珍惜這一段時間。
朋友們得知我中午將午餐時間挪用去健身房跑步時,都以為這其實需要很大的毅力。不過,我其實要告訴大家,如果沒有這段放空的時間,我應該早就被工作和噪音逼瘋了。其實是不需要毅力驅動著我前去運動的,是我非常的需要這一個放空的Me Time,讓我的生活和工作得以持續在正軌上運行。我其實真的不是什麼運動高手,我只是需要運動帶給我的平靜和活力。

